[宿命]韓國雜誌對《宿命》導演金海坤的採訪

[vita]

from:honeybar

轉自-씨네 21-
翻譯：華津浦的雲

「做演員時不會按照導演的指示去做」
————執導第二部電影作品《宿命》的金海坤導演

剛在採訪現場落座，金海坤導演就邊說「請等會兒！」邊急忙跑到了咖啡館外面和人通起了很長的電話。
雖然此時離電影《宿命》3月20日的開封只剩下一個多星期，導演仍很放鬆地一面擺弄著《宿命》的印刷品，一面自如地回答著各種細碎的問題。
當問起他為什麼會如此忙時，他微笑著說：「這好像是我命中注定的，就是這命！」，
當進一步想要瞭解具體原因時， 「許多因素錯綜複雜，很難講得清。」說著臉色漸漸地變得有些凝重，這和前些年無憂無慮、心滿意足的表情截然不同，或許和一直忙於拍攝這部起用了明星宋承憲和權相佑的電影《宿命》而身心疲憊有關。
導演的首部作品《戀愛，不能承受之輕》（以下簡稱《戀》）雖然獲得了好評，但在商業方面卻沒有取得很好的成績，這或許讓他此次神經繃得更緊。
看到這種情形，原以為他只會談些電影宣傳等方面的極其無聊的話題，誰知真的進入採訪後，他就慢慢地打開了話匣子，以他特有的語言。如果把這次我們的對話用廣播播放出來的話，那一定會接二連三地聽到「嗶~~~」這樣的刪除髒話的聲音的吧。

——你是想通過《宿命》來講述真正的男人的故事嗎？
有單純的男人的故事、女人的故事這種電影嗎？我並不是想要拍成男人的電影，只是單純地想講述因誤會而開始，最後一路走向毀滅的人的故事。這種誤會是一起喝杯酒便可以解開的，
但另一方面，如果只是一個人暗自揣測、加上想像，把事情放大的話又可以造成無可挽回的結局。這是部關於溝通的電影，只是把溝通問題以動作黑幫電影的形式表現了出來而已。

——以動作黑幫電影這樣的激烈的形式來表現的話，有時會讓人感覺「溝通」這個主題被埋沒了。
也曾想過背景不要設置成黑社會，而設成公司或者學校等場所，最終因為這部電影的定位是商業電影而不得不採取了前一種形式。不管怎麼說，這樣的話會更出電影效果吧。

[vita]

——平時對這種題材的電影感興趣嗎？
隨便什麼題材的電影我都會很感興趣，沒有特定的哪一種類型。我想要表達的主題用什麼樣的形式表現會更好的話，我就會採用什麼樣的形式，啊，不過科幻電影和恐怖電影除外。（笑）

——雖然這也可以算是黑幫電影的某一種特色，在這部電影裡最突出的好像是一種「悲壯美」，可是讓人覺得似乎有些過火了。
「悲壯美」真的是我想要避免的，重要的只是主人公之間的緊張、激烈感，有什麼必要到達悲壯的程度呢？宇民（宋承憲）想要過常人的生活，道萬（金仁權）想對美真付出真心，哲重（權相佑）為了和妹妹孝淑自在地生活而急需金錢，這樣每一個人物的目標都很明確，能夠讓大家理解他們為什麼不得不如此激烈地生活著就夠了，因此並不存在悲壯的問題。可能也是受《宿命》這樣的題目的影響，好像大家都被一種沉重感壓抑著，音樂也被製作得很沉重，因此還重新製作過音樂。

———的確「宿命」這樣的詞好像在某種程度上制約著電影的整體。
我有時就是這樣的身不由已，《戀》原來的題目不是《思念的臉龐》嗎？可是營銷人員們……（指指坐在旁邊的《宿命》市場營銷組）當然他們也不自由。
要問我是如何想出「宿命」這個題目的，以前在《愛和野心》中有首歌叫做「黑暗的宿命」，所以原來題目就定成了「黑暗的宿命」，[可他們說再強調「黑暗、黑暗」的話不太好]（方括號裡的不能斷定），所以就去掉了「黑暗的」幾個字，成了「宿命」。我是不想起名為《宿命》的，年紀都老大不小的傢伙們哪來什麼宿命啊！（笑）

——人們想起《白蘭》這樣的劇本以及《戀》劇時，都會覺得金海坤這人的作品真實地描繪了底層人物的生活，因此以為《宿命》又是以痞子等為主人公的，而看過電影後發現並不是這樣。
看過劇本後，共同製作者趙允周代表曾這樣說過：「好像和導演自身的特色有些不太一樣呢。」
總之，池城演的「英煥」是一個有些非現實的人物，這是我迄今為止沒有經歷過的人物，有時甚至會產生這樣拍是不是可以的想法，事實上在那種險惡的社會環境裡，這樣的人往往能夠精明地生存下來。因此「英煥」是我比較花心思的人物。但宇民、哲重、道萬、還有樸寒星飾演的根英都和我在《戀》劇及其他作品裡的人物沒多大區別。

[vita]

——話說回來，金導演劇本的特點在於語言，這次的台詞仍然很生動啊。
這次也是盡可能地刪節後形成的劇本，三行台詞會把它縮成一行，現在我很討厭囉唆，因此，雖然語言方面是我的標誌，也會覺得沒必要那樣地高談闊論，伶牙利齒，而是想使台詞吻合電影的內容，所以就刪節了很多。

——說實話，劇中人物好像有些刻畫得不夠深度，是不是因為出場人物太多導致這樣的？
我在以前也曾說過，這部電影我就是想著重於刻畫人物的，如果人物鮮明瞭，即使電影票房不行也無所謂。可是人物刻畫如果沒有得到大家的肯定的話那就是我這個當導演的失敗了，沒有達成自己的目標和想法。但自己靜靜地思索時會覺得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達到了目標，人物眾多會有些散，為了抵消這些散亂感，我盡量減少了繁雜的說明，就是說幾句台詞就能很好地說明了情況。這樣的話，觀眾可能會理解，也有可能會不能理解，而我卻不想突出這些場景、刻意地多加說明。

——沒有說明的話會顯得雜亂的啊！
有時候會這樣。難道我是什麼了不起的傢伙，可以不拍說明性的場面？可是後期編輯時一看電影竟達2小時53分鐘，要想把這麼多的內容縮進2小時的電影內多少有些勉為其難。但（究竟哪些場景留下來，哪些刪掉）這是我的選擇，如果觀眾看不懂誰是誰一夥的話，那就是我這個當導演的失敗，不管怎樣，都要交給觀眾去評判。

——拍攝時間特別的長呢。
開機是在5月21日，可是正式的拍攝是從6月5日開始的，12月初完成拍攝，一共拍了6個月。這裡導演的因素佔了相當多，也有天氣問題，夏、秋兩季雨水非常多，冬天又嚴寒逼人，拍攝時吃了不少苦。另外（兩手的拇指和食指相對著），還有錢的問題，再加上因拍攝拖後，又導致了演員日程安排衝突的問題，因此，我打算以後現場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去理會，有時甚至會覺得是我以前胡來而遭受的懲罰。雖說如此，我不是都承認了嗎？我會變成更好的人的吧！

[vita]

——真的變成了很好的人了嗎？語氣完全和以前不同了，也不太說髒話了。
看到我（不說髒話）很難受時，工作人員都問我為什麼不像拍攝才開始那樣說些髒話了呢？原因有很多，構成我的三大要素：經歷（？）、髒話、酒，這些都變得討厭起來。在片場我最擔心的是演員或工作人員受傷，一旦有人受傷的話，那電影啊什麼的就只能中斷拍攝，所以說我是上了年紀了，以前我是「管它受傷不受傷的。」這樣，現在不能這樣了。

——和前幾年看起來的確不一樣了。看來真的是上了年紀了。
以前非常具有攻擊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現在不行了。



——這樣的拍攝產生很大的壓力時你是如何消除的呢？
不能拍攝呆在家裡時，有時甚至會覺得「啊，原來憂鬱症就是這樣得的啊！」，到這種狀態。我的壓力一般都是靠酒來解除，承憲和相佑對我來說也是很大的慰勞和安慰。我不要再拍這樣的電影了，當我產生這種想法時，他們兩個就會跑過來哄我，他們經常會惹我開心呢。（笑）

——《宿命》的核心應該是宋承憲和權相佑這兩個演員吧，這樣華麗的陣容你是如何定下來的呢？
劇本完成後就把劇本給了承憲和相佑，希望「宇民」由承憲來演，而「哲重」則由相佑演，這樣過了一些天，承憲那方有了明確的回答，同意演「宇民」，但這時相佑還沒有回復，因為承憲出演已經定下來了，我也鬆了一口氣，就在此時，相佑也表示同意出演，我並沒有一口答應，結果他10分鐘內就跑來和我一起喝酒。這次的角色配置我真的很走運。（笑）

——和兩位演員的合作非常滿意嗎？
如果當時我沒有選擇相佑的話那這部電影就不像樣子了，我對相佑的表演非常滿意，這不是嘴上說說的，而是真心話。相佑可真不簡單，因為是反派人物，所以想讓他呈現比較強悍的面貌，為此，我讓他吃了很多苦，而他都二話不說、欣然接受。共有6、70名的工作人員，我讓他大體上分成「a、e、i、u、o」五組（？），他就照著吩咐做了，「到那邊拚命叫喊後再回來！」，他也會照做。真是個不要命的傢伙。而承憲在拍攝開始30%~40%的部分時很讓我操心，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我不能和承憲交換想法，不能和他交流。

——導演為會什麼不能和演員交流呢？
因為可能會被演員所影響。我時常覺得在電影裡演員是導演的有力保障，同時也可能成為電影失敗的重要因素，如果說出想法的話可能會認同對方的想法，最終會不能堅持自己的想法而順著演員走。因此我就不和演員對話，演員會感到很鬱悶。當然拍攝前我會好好地講解故事情節，我會講「千萬不要用心讀劇本」，也會講「不要看這一段的詳細劇情」，我老是「不要怎麼樣、不要怎麼樣」的，可能演員都會覺得不滿了。但是拍到35%左右之後，我開始和承憲交流，過了60%之後就基本上完全交給承憲自己來演了。相佑是一開始就能跟上我的步伐，他和和善的導演也合作過，現在他覺得這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

——你做演員時也會這樣聽導演的話嗎？
我做演員時不會按照導演的指示去做，（笑）我會按自己的想法做到底，可是如果在我執導的現場，演員這樣子的話我會把他撕爛的。（笑）實際上，我把他們都當成了明星、而不是演員，曾對他們不信任，可是大約拍到30%時，我的想法變了，他們真的表現得非常好。

——現場公開拍攝時曾去觀看過，本來是指導表演的，可是最後卻變成了罵人，大家都能適應這樣嗎？
開始拍攝前演員們和我都相處過一段時間，早就瞭解了我這個導演的性格，比起那些文縐縐
的指導，還是用簡單的語言夾雜些髒話更容易讓人理解。不過，我可是一次都沒對演員說過髒話哦，我會自言自語「這個狗雜種！」，可是卻不會說「呀！你這個雜種」。

——對樸寒星是絕不會說髒話的吧。
一句都沒說過。我有很多對不起寒星的地方，她白白跑到現場來卻不能拍攝的情況共有5天。

[vita]

——你是先作為劇作家而出名、然後成為導演的人中的一個，對於夢想成為專職劇作家的人來說並不是個好榜樣，可能會使劇作家們產生「反正是為了當導演而必須經歷的一段歷程，待遇差就差點兒吧。」這樣的想法。

我認為不管是誰只要有夢想、有抱負就應該去挑戰它。但是有一點非常明顯，那就是劇作家的待遇再像現在這樣的話是絕對不行的，否則會造成這方面人才的大片流失而供不應求。把作家當成一次性用品，需要的時候是一個樣子，而進入拍攝後就像是不認識他一樣。還有，如果劇本沒有被拍成影視劇的話就不給寫作費。事實上韓國電影沒有劇本的話就不能進行拍攝，而沒有導演的話會不能進行拍攝嗎？真的，關於提高劇作家待遇這方面是怎麼樣做都不會為過的。

——除了當導演，還想過創作其他的劇本嗎？
因為現在我有自己想拍的電影，所以不想寫劇本。電影界因為知道我的情況所以沒有委託，而電視劇方面有過這方面的要求，甚至有部電視劇想請我出演，那種日程安排非常緊的電視劇怎麼能出演呢？

——那有人請你演電影嗎？
有的，我知道目前鄭勇基導演正在創作改編自《將軍的兒子》的電影劇本，去年我的朋友鄭泰源社長就拜託我出演，所以想悄悄地去客串一下。


——最近陪你一起喝酒的都是些什麼人？
最近我不和一起拍電影的人喝酒了。電影界的朋友幾乎都不見面了。一見到他們就會問我「電影拍得怎麼樣了？」、「是不是拍得很辛苦啊？」等等的，我不想說這些問題。就想放鬆放鬆，和一些老朋友，比如演話劇的朋友們一起喝喝酒。不談和電影有關的話題，只談女人和別人的閒話。

[vita]

——你想過下一部作品是什麼樣的嗎？
手頭有3種類型的作品，正在考慮中。其中之一是關於青年失業的喜劇風格的電影，另一個是叫作《首爾之春》的校園劇，不是1980年的「首爾之春」，而是講述高中生和老師之間的戰爭，可以說是講述了被定性的學生們的反抗這樣的主題。第三個是純粹追求娛樂的動作電影，但是和以往的動作戲有些區別。

——看了《戀》後，劇中有這樣一個情節，「為什麼活著？」，對於朋友這樣的疑問，金勝宇回答說「因為想看看我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導演以前自己也曾說過，是你的座右銘，那麼現在你多少看出來了吧？關於自己變成了什麼樣子。

要說看出什麼，那就是我一直都混亂地生活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想要平和、安寧地生活，不要再有爭執。 「我是很認真的。」這樣生活的人有時會有無聊和空虛感，因此我希望平和地、有趣地生活下去，也會產生我希望別人怎麼樣、自己就怎麼去做、那樣去生存的話也不錯的想法。

——聽到你這樣說，一方面覺得很好，另一方面又會遺憾金海坤獨有的味道消失了。
我是說起來雄心勃勃，但一到拍攝現場又會變成老樣子了。（笑）（完）

[三子]

这导演的访谈看了真是不爽...
难怪菊花迷会在公共论坛那样表现...
我想这个导演的这篇访谈功不可没...

导演兼编剧当初设定了宇民这个角色首先想到了要由ssh来出演...这种有大量不能通过动作和语言表现...只能靠眼神和面部表情表现的角色不是谁都能演的...导演自己很清楚...
最近看“情人结”的时候...赵薇和陆毅的演技差距就太明显了...
换了菊花来演宇民这个角色...导演会死得更快...更惨...

[huilin]

看來導演很大男人主義。。好像軍隊，不給溝通的
我們承憲也是很固執的，難怪一開始會有磨合期。
承憲經歷過這樣不同性格的導演，是好事..

[melody]

看過導演談話...也對照承憲曾在雜誌專訪談過與導演互動...
我的結論是...
1.宇民是一個不好詮釋角色...導演要求的壓抑特質與承憲所想像的不同...一場表現悲傷的戲...承憲覺得該流下眼淚...導演卻認為要在壓抑特質下透過眼神展現....天ㄚ...這有多難.....

2權相宇角色是一個外顯角色..喜怒哀樂都鮮明表達出來的角色,(這在很多篇評論中都提過)...這樣角色....以權多年演戲經驗...若還表現不出來..也別在演藝圈混了..

3從導演提到不願與演員交流..是不想被演員影響..我想是因為劇本是他本人寫地...金導演是個很有主見,甚至有點獨斷的導演..

4從導演訪談..感覺聽話,沒有想法的演員對導演是很好地...有自己想法的演員...對導演是麻煩地..溝通怕被影響..不溝通又覺得與自己不合..這無關乎演員的演技...關乎演員有無思想..

5我很高興我的偶像是如此有內涵的演員...連愛講粗話罵人的導演都怕被他影響...

6.但我還是質疑導演....順著演員走...不代表電影就會失敗...不順著演員走...不代表電影就會成功...溝通...理念交流...彼此修正..不是更能讓作品更好...

[月亮女孩]

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
我想以承宪十年的演员经历，如果双方沟通，甚至争论，再沟通完善，这样的作品难道不是更优秀吗？以这个导演的经验来说，好像也需要这样的磨合，难道最佳导演都是这么排斥演员想法的？？？